庾悦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你的意思是,这些北魏,后秦的胡虏,会放弃一些城池,转入游击战,运动战,派轻骑去到处抄截袭扰晋军的粮道?最后让刘裕的北伐军后援不济,粮草断绝而失败?但听起来不太可能啊,中原是有大量的城池和汉人的村落的,在这种地方作战,就算当地的产出,也足够大军的补给了,再说有水路方便运粮,怎么会这么容易给断了粮道呢?”

陶渊明微微一笑:“没你说的这么简单,胡虏如果是有备而来的话,不会这么容易让这些刘裕进攻的地方,为刘裕提供粮草补给的,他们会提前迁走这些地方的汉人百姓,焚烧田地中的粮食,坚壁清野,不会留给刘裕足够的补给。”

陶渊明微微地眯起了眼睛:“是的,现在刘裕有了南燕之地,齐鲁之地是会他经营的重点,无论是平时收粮税,还是从后方向青州运粮作为军屯,他都会在此地留出十万大军两三年之用的粮草,然后沿黄河西进,逆流而上,一路夺取滑台,碻敖等河南要塞,这样顺利的话,可以直接抵达洛阳。”

“至于另一路,他可以从豫州出兵,打通汴水,连结寿春一带的淮水,这样可以把江北,豫州,淮南这些地方的粮草,也通过汴水和汜水这些水系,运往洛阳方向,只要从豫州向西打通攻取了梁郡,许昌,颖川这些地方,就可以兵临虎牢关,汜水关这些要塞,如果和北方从黄河顺流而上的军队联合行动,那中原的后秦军队是防不胜防的,此地一下,洛阳就是囊中之物了!”

庾悦笑了起来:“是的,我们历年来的南方军队北伐,都是要利用水路运粮补给,而汴水和汜水水道已经荒废多年了,要大力地清理河床才可能通行船只,倒是从齐鲁那边入黄河是现成的水路,只不过逆流而上,是需要人力来拉纤的,也会面临北岸的魏军的威胁,哦,对了,现在兖州的一部分,包括滑台要塞都还在北魏的手中,想要经过这段黄河,恐怕并非易事,刘裕若是北伐中原,恐怕还得同时跟北魏开战呢。要果真如此,可就有意思了呢。”

陶渊明冷笑道:“正是如此,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,没这么容易的,从荆州出兵的话,一路可以走武关入关中,但路途难走,不太可能让大军通行,也容易受到伏击,另一个选择,就是出伊阙龙门,从南阳盆地的雍州出兵,直接进攻洛阳,一旦洛阳拿下之后,则可集合三路兵马,兵临潼关,只要打破了潼关,就可以直接攻打关中了。”

庾悦微微地眯起了眼睛:“听起来,洛阳虽然有四塞之固,山河之险,但也并非可以轻易守下的地方,刘裕要是发了狠进攻中原,还是可以拿下的,其实以前大晋几次北伐,也曾经多次拿下过洛阳,只不过中原一带在这百年的南北来回拉锯战中,已经残破,连村落都很少,刘裕就算拿下了洛阳,有了中原千里之地,也不过是拿下了一个巨大的无人区,如果没有后方供应军粮,只靠当地的产出和补给,怕是维持不了几个月,就得被迫退兵呢。”

陶渊明笑了起来:“正是如此,现在的中原,一片荒凉,人烟稀少,如果刘裕打的是后秦,那甚至人家不用专门的坚壁清野,直接把洛阳等地的守军移到关中就行了。然后秦军如果和魏军结盟,就可以从千里黄河到处南下,不停地袭击中原地区的晋军粮道。”

“甚至狠一点的话,要么攻击青州,要么派军反过来沿汜水和汴水,冲向江淮地区,攻打彭城这样的江北要塞,切断北伐军的粮道和归路,如此,刘裕在中原的大军就成了没有依托的孤悬之军,前方攻不过潼关打不进关中,后方粮草不济,野无所掠,那可真的有可能重复桓温当年的枋头之败了。”

“若是刘裕真的这样大败一次,他所有的主力兵将,之前的人望都会一扫而空,一如北伐失败后的桓玄,到这时候,他还怎么可能再来篡权夺位,对我们颐指气使呢?”

庾悦得意地拍手大笑起来:“好,实在是太好了,看来陶公早就有计划,只要刘裕打了败仗,那占了豫州,甚至有了荆州的我们,就有理由接替刘裕掌握军队,夺回实权了吧。”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