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的瞳孔埋在眼睫的阴影里,蓦然唇角勾起一抹笑,“我今天来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
在刀刃挥下时,姜雁荷抬手去挡,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
妇人的行动没有因她的阻挡停歇下来,反而不停的挥动水果刀,直至姜雁荷两条手臂上,再也没有完好的皮肉。

挡不了,她是必死的。

冰凉的刀尖没入胸膛,姜雁荷走到了生命尽头。

最后一位,该轮到花远了。

不过,他跑的可真快。

没关系,只是一只小兔子,她迟早会抓到他的。

迈进夜色中,寻找花远的步伐。

一路来到那日出事的死胡同外。

不是吧?

他还敢回到这里来。

不怕她儿子亲自来找他索命吗!

可是他鞋底沾的血,就是消失在这个胡同口。

死胡同没人会经过,所以没有安装路灯,里面漆黑一片。

是想遮掩她的视线,好躲过一劫?

但他失算了,她随身携带手机,只需要开启手电筒功能,就能看清里面的一切。

掏出手机,查找手电筒功能的过程中,妇人被身后的一道力推进胡同内。

手机因为惯性掉到远处,散发出微光。

花远不在胡同里,而在胡同外面,他比她想象中难以对付。

迅速爬起,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去捡手机,即将够到时,手机被踢远了。

一个影子站在她不远处,在踢开手机的瞬间,板砖砸在妇人头上。

花远用出全力一击,奈何成年人的头骨坚硬,顶多让妇人感到一阵晕眩。

趁着晕眩的功夫,花远又砸上第二下、第三下,直至妇人的头颅血肉模糊,彻底无法动弹。

高高提起的心稍微落下,花远浑身颤抖的捡起手机,用微光照在妇人身上。

发现她的脑袋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像是一张卡片。

花远小心翼翼伸手去抽,卡片呈现到他眼前,流光溢彩。

“惊……什么,游戏……什么?”

【玩家花远,绑定成功。】

熟悉的游戏规则,再一次出现在花远眼前。

他刚上小学没几年,学习成绩也不好,无法认出所有文字。

等待他费力的看了许多遍,猩红色面板才继续闪动。

【玩家:花远

年龄:10岁

等级:F

金钱:0

休息时间:0

拥有道具:无

绑定诡异:无】

【检测到玩家休息时间为0,即刻载入惊悚游戏……】

这是什么?

不等他多想,周遭的景象逐渐虚幻,他似乎进入到了另一个维度中。

当夜的血腥,很快登上各大新闻榜首。

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件,足以惊动整个社会。

殳文曜把这条新闻送到花槐面前时,她久久没有回神。

不过才离开了半个月,花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。

花远杀人,导致受害者的母亲上门大开杀戒。

可最终结果是,受害者的母亲死亡在一条死胡同中。

据说那条胡同也是她儿子的死亡地点。

她隐约猜到花家夫妇对花远的溺爱,会造成严重的后果,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。

花槐收回视线,没再多看。

殳文曜问道:“你的父母离世,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?”

花槐重启跑步机,“在我眼里,他们不是我的家人。”

殳文曜无法理解,“可他们终究是生你养你的人。”

花槐再次停下跑步机,在机子履带边缘坐下,缓缓道:“从小到大,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
“我想他们不喜欢女孩,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,是不是对身为女儿的我有感情?”

“后来我才知道,医院不允许医生透露孩子性别,我是在他们满怀期待中降生,又满怀失落中抚养长大。”

“起初,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喜欢孩子,直到花远出生,我才知道他们只是不喜欢我。”

“男女之间,有什么差别?”

“我不明白,所以平时会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信息。”

“在生活中,姜雁荷和花英韶会把一些话挂在嘴边,驱使我去干活,花远却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
“他们会对我说,‘花槐,去把碗洗了’,‘花槐,该去做饭了’,‘花槐,去扫下地’。”

“我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只有我做,所以我问了他们,他们回答我说,‘你是女孩子,以后要嫁人的,嫁人后这些活都需要你做,当然得提前熟悉起来’。”

“当时,我对‘嫁人’两个字有了模糊的概念。”

“随着时间流逝,这个概念越发明了,其实,女孩子不一定非要嫁人的。”

“我可以做这些事,但我不希望困在这样的枷锁当中。”

“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了,他们却觉得我大逆不道,要打我,那一天我的背脊满是竹鞭划过的伤痕。”

“在他们的眼神中,我看不到身为父母对子女的半分爱意。”

“可他们对花远不同,那种态度是我前所未见的纵容,不管他说什么,他们都会信。”

“哪怕,他污蔑我偷窃!”

“哪怕,我将真正的事实摆在他们眼前,他们也不会偏向我。”

“我只不过是他们在这个时代规则下,不得不养育的产物。”

“我毫不怀疑,成年后,他们会把我卖掉,卖给一个能让他们获得利益的人。”

“当然,说卖有些难听了,应该是嫁出去。”

在这种严苛的环境中成长,花槐的整体思维跟同龄人不在一个维度。

她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成熟,会透过事情表面去探究其真实本质。

“所以,我不会感到伤心,他们从来没有给过我爱,也不曾教过我爱是什么。”

听到花槐说这番话,殳文曜心中是震撼的。

他家的家庭氛围也不好,但至少父亲是爱他的。

花槐拥有完整的一家人,却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家人的温暖,始终满怀孤独。

健身房内公会成员不知何时团团围绕过来,听花槐讲述,不少成员眼中含着泪花。

“他们真是丧心病狂,小花槐,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,谁要是敢欺负你,回来吆喝一声,我们绝对不放过欺负你的人。”

“就是就是,我们公会的人不是吃素的,更何况还有曜哥呢,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!”

殳文曜赞同成员们的话,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以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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