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李霁在上林苑的行事风格,与在宫中时那种怏怏不乐、端正冷肃的姿态完全不同。
在这里,他在这片林苑里如鱼得水,尽情挥洒身为主人的气度,和军将们饮酒作歌,同卧同起。
甚至夜里,会突然造访禁军的营地,赏赐西域的美酒。
许多外派回京述职的将领,都惊讶于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荒唐或者轻佻。
&esp;&esp;相反,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叙述在边境的战乱,避免不要触及皇帝逆鳞时,李霁就像他们家里的子侄辈那样,凝重认真地听他们叙说。
篝火照亮他的脸,把他沉思的目光映射得格外明朗热烈,他充满同情地问:“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士兵,他们的孩子由谁来照顾呢?”
&esp;&esp;将领们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曹言硬着头皮说道:“有些立功的士兵会被赏田,死后家人依靠田地为生,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&esp;&esp;李霁闻言叹道:“士卒战死,叁尺之孤无所托凭。
朕希望能庇护他们,他们流淌着忠贞勇敢的血液,理应戍卫在朕左右。”
&esp;&esp;殿,哪边都不用阿环再去了,专心养伤。
所以她每日都随着于姑去看那个疯女人。
&esp;&esp;当然,她始终遮着面纱,离那女人远远的。
&esp;&esp;阿环的膝伤渐渐好了。
一开始,她走路还需要忍着痛,所以尽量站着。
现在她跑跳也不觉得太痛了,站在于姑后头,偷偷地观察那个疯女人。
疯女人的床头堆积了很多物件,大多破破烂烂,即便有一些首饰,上头的宝石也早被宫人偷走,不知变卖去了哪里。
&esp;&esp;还有几件小孩的衣服。
阿环知道这个女人小产过。
&esp;&esp;她从前是先帝的林美人。
&esp;&esp;近来太后传召于姑,又变得频繁。
那照顾疯女人的年老宫女正要去抓药。
阿环说:“我留在这儿看着她吧。”
&esp;&esp;室中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阿环大着胆子走上前。
林美人躺在病榻上,两只眼睛眯着,像是睡着了。
&esp;&esp;突然,她两只眼睛瞪亮,开口说话:“灵兮,不要以为你蒙着脸,我就认不出你。”
&esp;&esp;阿环呼吸一滞,有点害怕她再发疯,却还是强忍惧意应道:“她们说你病了,我来瞧瞧。”
&esp;&esp;林美人挺平静,问:“你从楚国来吗?”
阿环愣住,眼睛一热,强抑住泪意,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。
&esp;&esp;她早就隐约猜到自己身世与十五年前叛乱有关,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来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