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时,女郎亲自将他送到了城郊的长亭边,他如往常上朝时一般爱怜地握了握女郎的手,说,他很快就会回来。
然而她们等啊等,等到望眼欲穿,却只等来他的死讯。
听闻,是双方谈判之时柔然内部发生叛乱,郎君本已随大魏使团离开,却因遗落玉佩临时返回,不幸罹难。
那是女郎与他交换的定情之礼,就因为此物,本可以逃脱的他葬身火海,尸骨无存。
消息传回京师,满朝皆惊。
他母亲江夫人几乎哭得晕死过去。
而女郎,也是从那天起就水米未进,是在为夫守丧……
“贱人!”
身后忽传来暴怒的一声,打断了小丫鬟的回忆。
有妇人怒气冲冲地进来,一把攘开灵前的令漪。
事发突然,令漪没有防备,加之在灵位前守了三日,已是虚弱到极点,被这一推,霎时像匹素练跌落在地,簇玉忙倾身去扶。
“你这毒妇,都是你害死了祈舟,还有脸在这里猫哭耗子!”
妇人怒气不止。
说着,又抢过供桌上的灵牌抱在怀中,大哭起来:“舟儿啊!
我的舟儿啊!
你怎么丢下娘一个人走了啊!”
“都是这个女人啊!
害得你惨死啊!
舟儿啊!”
她捶胸顿足地哭闹着,声嘶力竭,悲痛欲绝。
是令漪的婆母,江夫人。
门外又乌泱泱跟进一群侍女,手忙脚乱地上前劝解婆媳二人。
裴令漪原本瘫在地上,闻见这一句,更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一般,忍不住垂眸轻泣起来。
美人垂泪自是好看的,只见女郎欺霜压雪的面颊上有如新雨洒过,清泪交颐,玉珠凌乱。
又像是雨后盛露的玉白芙蓉,清丽柔美,楚楚可怜。
若是男人见了,便会惜玉怜香,恨不得将全天下都捧在她面前换她一笑。
女人见了,也多半“我见犹怜”
再不忍苛责她一句。
可惜江夫人不是。
她发作过一通仍不解恨,恶狠狠地瞪着儿媳:“祈舟死了,你满意了吧!
别想再赖在我们江家,又来害我!”
这一回,不必令漪开口,簇玉先忍不住了:“亲家夫人,您怎能这样说呢?”
“我们女郎与郎君情投意合,新婚燕尔,难道郎君去了,她心里就好受吗?”